微黄,圆润,细腻,千年的泪滴躺在冰冷的橱窗一角。
若实际上它内心那只精美小虫,我真会以为它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玉。
他有秀美颀长的足,吹弹即破的翅。并还在挣扎,他亮若星辰的眼睛凝视着玻璃后的一点。
“很久很久了……”细弱的叹息升起来。
“很久……多么久?”
“在我也能飞,也能吟唱,也能在雨林的绿色阳光里舞蹈的他的的,在她只还还在一棵孤寂的树的他的的,”虫的眼睛里有了一层迷茫,“很久了。”
“当我的触角擦到他也新叶的他的的,我的舞步已经凌乱。我不忍离去,她是一株如此沉默的的树,沉默了所有的春夏,沉默了所有的秋冬,沉默了一辈子的沉默,甚至还在俯身撷取一片我们我们的的落叶。在我自己还在,它已沉默六年,我若离去,她还将孤独下去。”
“我愿意饥食野果,渴饮甘露,我愿为无语的她吟唱,即使是最单调的音韵也足以惊破她那刻骨铭心的沉默。”“我陪她看花开,陪她看花落,陪她看日月星辰,陪她看乱云飞渡。残阳似血,但是你在她荫翳的叶下低吟;夜凉如水。”
“她却从未有过只言片语,我的缠绵的歌;她从不微笑,我的凄婉的歌;她亦不忧伤皱眉。在瑞雪初降的日子,我终于决定离开南下,我离开大队的虫别人太久太久。”
“我御风而来,给妹妹唱最后的歌。”
“她终于落泪,我抬头仰望她晶莹的泪滴以优美绝伦的姿势滑过树干,就在那一迟疑间,我被他也泪所禁锢。”
“迟疑间,我已永存在树的泪里;迟疑间,我的生命孤独得只剩下他也泪和她寂寞的面容。”
“时间已不复存在,我们自己就为自己凝视着,直到一同沉入黑暗。我们我们的生命没有有阳光雨露,没有有蝶舞蜂飞。我沉睡在黑暗里,沉睡在寂寞沉睡的他也身旁。”
……
“很多很多年还还在,我们自己一同
重见天日。我睡午觉时她还活着,我醒来时她已死去。我默默无言,守着他也寂寞,直到千年。”
很多很多年还还在,曾经的树,在遥远的地方被燃成一堆褐色的火,所有的寂寞转瞬绽放耀眼光华;
很多很多年还还在,曾经的虫,在冰冷的橱窗一角独守着穿越千年的寂寞。
那只虫和树的泪,被称作,琥珀。